三下山上

因為實習的關係，有機會與北投的農民接觸。雖然這不是自願的選擇，但從中知道很多在台灣這塊土地的人物的生活與故事。上面這照片是我很喜歡的其中一張，是由帶我們拜訪農民的林大哥所攝。照片中間是一位農民阿伯的侄子，他帶我們去看四季豆(照片下方那片)，當我們行走在田埂上，林大哥快門按下的瞬間，仿若田野版的Abbey Road。

每次上山，都從陽光普照待到星光閃爍，從炎熱轉成涼爽。在山上，心情總是很好，空氣新鮮，水質清澈，沒有噪音。當俯瞰下方的城市，總能深刻感受到我處在世外桃源中，因為那迷濛的白霧，是人類排放汙染的證明。在這裡，每一位農民都有自己的故事，也有屬於他們的驕傲。有種櫻花達人，有神農獎得主被知名企業請去種菜，有靠著口耳相傳紅到日本去的檳榔心芋頭，也有年輕一輩的農民，嘗試各種栽種方式與品種，期望能突破環境跟氣候的限制。這裡的老人，雖然長期勞動，但因為空氣好，水質乾淨，自種自食，沒有食用太多的加工品，所以儘管七老八十，仍舊十分健康。老農民每天步伐穩健地行走在山路田埂間，讓我們非常佩服，因為過程中，我總小心翼翼，擔心走在石頭鋪成的路會因附著在上面的苔癬而滑落水田中。

我不知道蒐集到的這些資料，能對這裡的農民所遇的困境給予什麼樣實質的幫助，畢竟，有很多方面是我們不能控制的。我們總希望政府能提供補助或相關政策，但大家心知肚明「與其靠政府，不如靠自己」。一位對政府極度不抱期望的農民跟我們說:「連熱心想改善這困境的大人的意見政府都不理了，哪會聽小孩的聲音?假設今天你們真的爭取到，也是下輩子了，搞不好下輩子也不可能。」而且，當老一輩的農民漸漸消失，新的一輩接手的又很少的情況下，這裡的問題會更難被重視。

下山後，面對資料的整理，我開始顯現出疲憊，可能是因為同時間要進行網站的架設跟影片字幕的處理吧。但邊整理資料邊想到山上的一切，心情還是很開心的(有時會沉重)，想到說「我們喝什麼水就用什麼水灌溉」的阿姨，談及對自種蔬菜的品質非常滿意的神情，想到阿伯分享四五十年前番茄盛產時賺錢易如反掌的年代，想到阿姨以前賣菜要搶攤位到現在擁有自己攤位的過程，還有那些在路邊賣菜時被執法不一的警察或是因國家公園成立而被開罰單的農民們的無奈與辛酸。很多的故事，不會因我們的訪調告一段落而結束，在這塊土地努力生活著的小人物，他們依舊要面臨沒地方賣菜、躲警察或被開罰單的困境，但也依舊繼續用最自然的養份種植好的蔬菜水果。不管環境如何，至少，賣出去的東西要對的起自己的良心。